第 12 章

出手救下了村中染病的小孩後，村長依舊不冷不熱，村子裏的人倒是變得和善些許。

時日久了些，還會有一些膽大的大娘過來與她講話，村裏有個頭疼腦熱的也會求她看看，雖然出手幫他們只是怕拒絕後會被報覆，但是這一個舉動也讓她的日子變得愜意了些。

畢竟，她草屋旁盛水的缸總是滿的，門前總會“撿”到一些時興的瓜果蔬菜。自從月份大了，她的更加笨重，去河邊擔水只會更加吃力而且危險。

原本還有些擔憂的問題全都迎刃而解，偶爾有些吵鬧的日子，在江湖的紛擾之外，倒顯得格外平靜。

村中見多識廣的阿婆，看了眼她的肚子，半夜抹黑溜到家中，神秘兮兮地說她懷的估計是雙胎。

猶如晴天霹靂一般的消息，她開始整宿整宿睡不好覺，一醒來也總是忍不住落淚，整個人反而變得憔悴。沾了葷腥的飯菜不僅會讓她惡心反胃，還會讓她想起宮尚角。

那些戰戰兢兢、如履薄冰的日子像裹了□□的糖，那些溫情的時刻反覆琢磨著回味，最後只會變成淩遲的刀，一遍一遍割開愈合的傷口。

宮二先生，倒是好狠的心啊……

上官淺經常忍不住思考，怎樣才能算好好地活下去呢？她爹娘這樣說，師兄師姐也這樣叮囑她，連把她折磨地遍體鱗傷的寒鴉也這樣交待。

她好像為了活下去做了很多努力，卻又像無用之功。

未知的未來讓上官淺變得焦慮，村長外出一趟後，回來就叫她躲在自己的屋子裏盡量別出去。

她就只好躲在房間裏，微微打開的半扇窗只能看見著逐漸失去生機後無依無靠、零落成泥的樹葉。

就好像她一樣，在暗無天日的日子裏，陰暗的情緒生根發芽、滋生壯大。

半月之期又到了。自從懷孕之後，上官淺明顯感覺到它發作的更加厲害了。火從五臟六腑開始燒起，密密麻麻都痛感從四面八方傳來，她的思維也逐漸變得遲緩。

意識變得不清明，嗅覺仿佛也已經褪去，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，還是她不小心摸到了些溫熱、滑膩的東西。

作為刺客又怎會對血陌生呢？

真的好疼啊……

上官淺跌跌撞撞撐著一個樹枝在路上走著，她好想坐下來休息一會，可是又怕再也沒有力氣爬起來。

“有……沒有……人啊？”

“誰來……救救我的孩子……”

當初為了躲避無鋒的追殺特意選了偏遠的後山獨居，如今倒成了索命的地方。

再堅持一下，馬上就好了。

上官淺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，她已經徹底失了力氣倒在路邊。

她絕望地看著村子的方向，祈禱著有人會從這裏路過，似乎有兩個人往這邊來了，可是等他們走進了，欣喜也變得絕望。

“阿淺，你總是不聽話。”帶著帷帽的女子用劍挑起上官淺的臉，似乎在欣賞她的慘樣。

“師父，求你，救救，孩子......”

徹底地失去意識前，上官淺緊緊地拽著點竹的衣角，一如當年。

“找兩個死胎，連著這身衣服，送去宮門。”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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